2023年2月8日星期三

失去自由的5 (?)天

 我确诊冠病了。

上星期六早上教书回来,就感到浑身发烫,而且脑袋又重、又疼。

由于下午还有课,为了学生的安全着想,战战兢兢地给自己做个鼻腔粘液检测。看见两条线浮现,整个世界都昏暗了。 

没想到“守身如玉”快3年了,最终还是被病毒沾上了。 

还很天真地认为在这个时期感染冠病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人们都说目前冠病很寻常啦,像轻微的感冒那样两三天就没事了。何况自己也已接种三剂疫苗,应该可以轻松在两、三天后就康复了。于是,通知学生:星期六和星期天的补习无奈被迫取消,星期一的课再等待后续通知。

然而,我想得实在太美了。

把自己关进儿子们到美国留学后空出来的房间里,当一个短期囚徒。病毒应该是感应到我的心情的低落,于是趁势加强攻击。

体温飙升,头疼欲裂。

简单八个字就可以形容我的状况。

我是一个很少很少生病的人,都忘记自己上一次因生病而须卧床的日子是何时,也几乎忘记生病是什么滋味了。

白开水和运动饮料轮流不断地被我灌进肚子里,反复上厕所多次后,体温终于恢复正常,然而头疼依旧不减。我固执地坚持不吞服扑热息痛。能忍的疼痛,就忍吧,药物毕竟是外来化学品,能不服用,就不服用。

心里很愧疚,因为必须取消两堂课。

第二天,当人们在庆元宵时,我还在与病毒战斗。烧是退了,却来了个喉咙痛,那种不简单的痛。大姐送来中药和维生素C,再加一排的扑热息痛;六弟也买了嫰椰子水和中药过来。他们都知道我不轻易碰西药。我没得吃大嫂煮的bubur cha cha。到晚上,开始腹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心,挂念着补习班的学生。

第三天,头疼稍微缓解,腹泻的频率也改善了。我天真地再做了个检测,期盼得个阴性结果,可以早日回去给学生们上课。心里一直都在担忧自己的病耽误了学生的课业。结果,事与愿违,没得回去上课。又无奈地把星期一和星期二的5堂课取消。

心情寡欢,再加上被囚禁了三天,晒不到阳光,血清素不足,有点忧郁。

学生MY的母亲特地老远送来了看来应该是蛮昂贵的天然保健品,要帮我加强免疫力的抗战能力。

2月7日,星期二,囚刑进行到第4天。放弃检测了。心知肚明结果会是怎样,何必浪费一套检测剂呢?身体状况都大有好转,还可以帮两个学生解答数学的疑问。思路渐渐清晰。

今早迎来了刑期第5天。人们都告诉我,第5天就会转阴的了,放心。把太太放在房门外的检测剂拿进“囚房”,却一直没有信心去做检测。不想再失望。然而,急于脱困的心还是按捺不住,于是又战战兢兢地做了检测。这次用了两套不同的检测剂。一种检测唾液,另一剂是检测鼻腔粘液。

结果。。。。



2023年1月26日星期四

悼念38岁就离开的你



“老师,找一天跟你喝咖啡!”

你应该是忘记与我还有一个一起喝咖啡约定,可是你就这样先走了,走得真的太突然,而且是在这个喜气洋洋的农历新年。 

年初五的早晨,在刷脸书时无意间看到有人发布悼念你的贴文,于是发信息给CM和远在美国的WM,向他们探询你到底发生什么事,走得这么突然。 

接下来我所知道关于你的一切,都是听来的。无从印证,也不想印证。我只希望你现在是祥和宁静的,人世间的纷纷扰扰都与你无关了。 


在巴刹买菜时收到了CM的回复。她其实也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只告诉我说你今天出殡。

我虽然繁忙,但还是决定抽空去给你上支香,送你最后一程。在灵堂上找到你妹妹。是她告诉我,除夕晚上,你和家人一起吃团圆饭后,告诉你母亲要到办公室去处理一些事务,顺便暗示你母亲说:“你可能不会回来了,也可能不能过年了。 ” 

若是当时你母亲稍微敏感一些。。。

看着你安详地闭着双眼,一切都好像很虚假。心情很复杂。

你在补习班上课的日子还真不短。除了上课,还有一段长时间我还和你们一班当时十多岁小伙子打篮球。我真的被你的战斗力和三分技术折服了,完全不像一个身患残疾的斗士。

也许就因为你天生的残缺,更激发你好胜的性格以及无穷尽的战斗力。

认识你这么久,我不曾把目光放在你身上的残缺。然而,我完全没有想到,你却被心理疾病困扰多年。 我也是今天才从你妹妹口中知道这个秘密。妹妹说你看了医生但不吃药。 

离开补习班后,越来越少与你碰面,偶尔在面书上的留言板与你哈拉,次数却寥寥可数。从你面书的帖子,知道你凭着坚毅的战斗力,创下了零好多人羡慕的事业。 我还真替你开心啊!

你的办公室就在我的补习中心对面。我们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但总是没有任何一方会主动约对方喝咖啡。我本来就不是那种会主动提出邀约的人。

就在不久前,你在我的补习中心楼下喊我,然后抛下了那句 “老师,找一天跟你喝咖啡”,然后就匆匆地走了。这一次,你真的匆匆地走了。。。。。

2022年6月24日星期五


你的心应是一叶轻舟

万水千山    悠然渡过

却因超载    是故沉没


你的心本该一丝不挂

阡陌红尘    淡然不惑

只因执著    无法解脱



2022年6月21日星期二

N年前的旧事。。。那些年我很努力投稿的日子


 教着课,手机忽然作响,中学时期教我化学的L老师来电

 

我一直都与几位小学及中学的老师保持联络。礼貌上,都是我主动联络老师们;老师鲜少主动联络我。这次老师来电,想必有要事,于是暂停讲课,接通电话。

 

“锦贵,不好意思,方便讲话吗?”

 

“哦哦。。。方便!方便!老师有什么事吗?”

 

若是其他朋友来电,我多数会说:“我在上课。有什么重要事吗?”

意思昭然不过:你有话请快说,我可不能跟你闲聊。

 

“还记得好多年前,你在报章投稿,文章里你提到中学的几位老师的名字,并感谢老师们对你的教诲之恩。我跟Y老师谈起这件事,他不相信,所以就想问你还有没有保留那篇文章,如果有,就麻烦你WhatsApp 给我。我要给他亲自读一读你那篇文章。”

 

听完老师的一番话,我差点笑了出来。心想:“怎么又是那篇文章啊?”

 

之前也有几位中学老师在回校日碰面时跟我聊起这篇文章,他们都是在报章上读过我那篇拙文,他们当然也是文章中我提到的那几位老师。

 

那是1989年某一天,22岁,血气方刚的我,在读了光华日报言论版的某篇文章后,十分不服气之下写出来反驳对方的一篇拙作。对方在文章中用词刻薄无理地指责学校老师的不是,仿佛天下所有当老师的都如他所言一般的糟,应该被她辱骂诅咒。于是我也不客气地在稿纸上与她进行笔战,本意是希望她别一竹竿打翻整船人,也顺便提醒对方写作时尽量保持风度,别像泼妇骂街那样使用粗俗恶劣的词语。文章中我提到好几位我的恩师的大名,也顺便像这些老师表达我对他们的感谢,当中包括了L老师与Y老师。毕竟,今日的我,虽然没有什么大成就,但在这些老师的指引下,不至于成为社会的负担。

 

这篇文章有幸被光华日报刊登出来,也这么巧地被当中几位老师读到了,于是就成了老师们的话题。当时我并不知道这篇文章在老师们当中引起多大的反应,直到后来某一天母校举行校友回校日,与久别的老师们重逢时,才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在读了那篇文章后的反应。老师们都因为我在报章里提到了他们的名字而感到无比欢欣骄傲。

 

原以为这件事就此告一个段落,不会再有余波,怎知道33年后,L老师还是记得这件事,竟然还来电要我把当年的文章挖出来让他重读。也幸好我还把过去刊登在报章的文章都保存下来,这才不至于让L老师失望。

2021年3月28日星期日

新棉


新 棉

新的棉花新的布

妈妈给我缝衣服

棉衣穿在我身上

妈妈脸上笑嘻嘻

 

新疆的棉花   吐鲁番的布

时尚的品牌   隐藏着劳力剥削的恶毒

名牌穿在你的身上

我听见营里传来血泪的哭诉

        

叔叔伯伯种棉花

姐姐婶婶忙织布

妈妈缝衣多辛苦

我穿棉衣要爱护

 

在那遥远的地方阿拉木汗摘棉花

大阪城的姑娘忙织布

大国的人民怒怼西方资本主义耍手段

嘴里吃着大国的饭心想要砸大国的碗

你伟大祖国的尊严与棉花一定要爱护




2020年3月27日星期五

行管日记(1)


行管第10天,五点起身,对着电脑做教学准备。 

原本计划提早出门到菜市购物,最终却还是被工作延误到715分才出门。 无法按照原意避开菜市的人群。

往菜市途中遇见一个晨运的中年男子。内心被极度失望的感觉啃噬,因而差点撞上一只低飞横越马路的野鸽。

群聚路旁印度庙前空地的野鸽数量越来越多。应该归功于善心人士不断地拿剩饭面包甚至饲料喂养它们。

它们身上寄宿的微生物可有一天会转移到人类身上?

路上不时可以看见被撞死的野鸽尸体。是否有电单车骑士因为要闪避野鸽而失控翻覆?

菜市的气氛明显比昨日不同,我嗅到了空气中一丝丝不安的诡异味道。碰见相识的人,只是点头隔着口罩微笑,并不停下脚步闲聊几句。您知道我在对您微笑吗?

我只想赶快买好物品立刻回家。相信好多人也和我一样。

路边摊贩被禁营业,整个菜市就空荡了许多。电单车甚至汽车闯入平时的禁区,没有减速的意图,罔顾采购物品的人们的安全,加添我内心的不安。

菜市里依旧可以看到几个顽固的人,不戴口罩,有的坐在路旁电单车上抽菸,有的在游荡。有一个老妇与执法员起争执。她没戴口罩,不被获准进入菜市建筑物内。

这些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大家都视死如归?别笑,我也是年过半百了。

发动电单车引擎时,看见多年不见的海狗一瘸一瘸蹒跚地走向我。他要求我顺路载他到大路后的巴士车站,他要下市区找朋友。然而我却狠心地拒绝了他。若在平时,我肯定热心地载他一程,甭说去附近大路后的车站,直接载他下市区都没问题。我骗他说我必须赶回家,同时在内心劝他不要下市区去。海狗中风多年,行动不便是一回事,我更担心的是他容易感染病毒。况且,在这必须与人保持距离的非常时期,让一个人坐在摩托车后座,好吗?

回来公寓,看见同一层的艾美她老公在公寓范围健走。又是一个顽固的70多岁的老家伙。公寓管理已经发出通告:所有户外健走、打羽毛球、篮球、游泳统统暂时被禁止。我虚伪地与他打个招呼,心里却骂了一句脏话。心情更加烦躁。

回到住处,应该继续处理我的教课工作。可是心情始终平定不下来。于是来到这个几近荒芜的部落格,把心情记录下来。。。





2019年9月13日星期五

寻找“傻入迷 “ (星洲日报9月13日,星云版)




我喜欢光顾补习中心附近一家经济饭档,因为那里的炒青菜最接近我的口味。我爱吃青菜,每一回买经济饭时,一小份的白饭上面可以堆着至少两种的炒青菜,再配上一份的鱼或肉类。无奈大部分的经济饭档售卖的菜类选项不多,嗜肉群众总是占了大多数。我常光顾的这家经济饭档比较特别,菜类选项多,而且烹调得宜,不油腻。

每一回光顾这家饭档,我总期待老板炒了叁拜“傻入迷”。我所谓的“傻入迷”是一种与日常可以吃到的青菜有所不同的野菜,它的叶子扁又小,椭圆形;茎则是纤瘦的圆柱形,味道有点苦涩。母亲把它折成5 10厘米的长度,再混着叁拜及虾米,像炒番薯叶或空心菜那样弄成一道简单的菜肴。

“傻入迷”是我自己为这种菜所给的中文名字。印象中,我听过母亲把这种菜称作“小路迷”,不过母亲偶尔也会用福建话把它称作“猪母奶”。然而从饭档老板及周围顾客的口中,我发现他们都把它唤作Sa Ru Mi。 我尝试询问身边朋友,Sa Ru Mi 到底怎样写,为什么这种菜会被冠上这样一个名称?可惜,没有人能够给我一个明确的解答。于是就擅自为这种菜安了“傻入迷”这样的一个名称,意指自己傻傻地只懂得吃,还近乎“迷恋”上这道野菜,但却不晓得它的真正名称。

最近在面子书上看到有人分享了“傻入迷”的照片,并询问该怎么称呼。于是,纠结在心底的一个谜团就这样轻易地被解开了。原来我那“傻入迷”的中文名称是马齿苋。我就上网进行搜索,才这道这是一种分布于全世界温热地区的野生草本植物,由于叶子形状像马齿,故被称为马齿苋,不单被人们当作野菜充饥,还具有非常多的医疗及营养价值。

然而,为何马齿苋被本地人唤作Sa Ru Mi? 我百思不得其解,网上也似乎找不到任何线索。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何不询问马来同胞如何称呼这种野菜。果然不出我所料,马来同胞把这种野菜称作sayur rumi。稍作对照,顿时明白Sa Ru Mi就是Sayur Rumi,我的“傻入迷” 原来就是Sayur Rumi.

从网上读到的资料显示,“傻入迷”是一种生命力顽强、耐旱耐涝的野生草本植物,可以在田里、菜园及偏野的小路旁找得到。于是,我有了一个天真的想法,我想要在活动的范围内寻找野生的“傻入迷”。我幻想着找到“傻入迷”后的那份雀跃感,甚至很幼稚地想要采摘一些带回家给老婆炒来一起吃。我也想要让更多人认识这一种毫不起眼、价格便宜但营养及医疗价值颇高的野菜,也希望穷人家的餐桌上多一道营养丰富的菜肴。

我从日常早晨慢跑的海边小路开始,放慢脚步,睁大眼睛,仔细搜寻“傻入迷”的踪影,可惜野菜踪迹渺然。我也知道马齿苋会在午后开出黄色的小花,所以我在中午时分顶着炎热的骄阳,独自漫步在宁静的植物园及阿依淡水坝的山路,留心寻找野菜的芳踪。无奈,我与野生的“傻入迷”始终缘悭一面。看来,正如网上资料所言,在槟城已经很难找到野生的马齿苋。

我突发奇想,何不到日落洞菜市买一些“傻入迷”,亲自把它们栽种在我日常跑步的小径旁,希望它们茁壮成长,茂盛繁衍?届时我就不必辛苦到处寻找我的“傻入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