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9月11日星期五

谁摧残了本南族的花朵?(转载)

谁摧残了本南族的花朵?
作者/邓晓璇专栏 Aug 22, 2009 10:44:09 pm


青春,永远像盛开的花朵,迎向朝阳,璀璨地绽放在阳光之下,给人们无限的希望、欢乐。
大部分城市地区青春少女在家长的呵护下来回校园、补习班、舒适的住家;她们能自在地观赏偶像剧、听着流行歌曲、穿着最流行的衣着;她们可以和同学们在下课后轻松地逛街、喝茶,编织未来的美丽憧憬。挥霍青春,是很多幸福的孩子,享受最肆无忌惮的黄金年代。

在马来西亚砂拉越原始森林里的伐木宿舍,在最黑暗的角落、在森林被砍伐精光留下的污浊河流旁、在运载树桐罗里的泥泞路上,伐木工人只需用几瓶啤酒、几包快熟面、一趟往返家里和学校的顺风车,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满足人类身为灵长类动物最原始的欲望。

饥渴的伐木工人瞄准的目标,是花样年华的原住民少女。他们带了几支啤酒,对着少女家中的兄长把酒当歌、述说城市里霓虹灯的故事,多么地灿烂浪漫,灌醉了原住民家里的男人,也蹂躏了别人的姐妹、女儿。晚上,他们拿着快熟面假装饿扁的样子,接近猎物,而善良纯朴的少女为他们煮了面,到了夜阑人静,只能无助地任由魔爪施虐。他们的大卡车或普吉车成为本南儿女上学的交通工具,少女省下了步行一星期到学校的路程,换来的却是一辈子的梦魇;学校回不去了,走出那一片雨林的梦想,彻底地被毁了。

心痛到没有眼泪

故事发生在砂拉越美里的巴南县。古老的森林原是游牧民族本南人赖以生存的地方。1990年代中期,为了守护家园,他们轰轰烈烈地抵御过漠视人权的发展洪流,为了要他们成全国家资本家的发展大蓝图中对电供、对油棕外汇的追求,我们的政府把整个本南族的存亡都置之度外。

伐木商、发展商、种植商如今“袋袋平安”。几届大选过去了,本南族的生活条件,并没有随着在政治人物的承诺而改善。一些地区,他们望着自己曾经嬉水、捉鱼的河流,如今变成滚滚“黄河”,村里还是没有水供、电供;就算有水供、电供,无业的原住民却没有能力缴付水电费,更不用说能什么药物或者有营养的食物。

一些地区,建了校舍,没有老师。本南父母听从政府的劝告,让子女接受教育、摆脱贫穷。然而,他们没有能力护送子女出门,只能让子女乘搭进出森林及城镇的顺风车,远渡丛林到几百里外的学校上学、寄宿,明明知道这可能是“送羊入虎口”,他们心痛到没有眼泪,却别无选择。

这些丑陋的故事,去年底曾经一度经由35个非政府组织及律师公会的努力,争取到媒体几个版位的曝光率。过后,当时掌管妇女事务的黄燕燕(右图)信誓旦旦调谴特别小组深入巴南县调查,坚决会查个水落石出。

利用纳税人金钱完成的调查报告呈交给内阁将近一年,身为纳税人的我们依然不知道谁是犯人,谁是包庇罪犯的犯人。腐败的行政机关、执法单位、加上整个失败、沉默的社会,注定了上述无耻犯罪案件的调查工作将无声无息的告终。

求助无门

在满街都是法律系毕业生的时代,长居于郊区的本南族却不知道,强迫性的性行为是一种罪,他们只控诉干案的人可恶,却不懂得在必要的时候报警。在盛行“企业社会责任”的良心号召下,伐木公司的主管竟然充耳不闻,把罪案视为伐木工人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2001年儿童法令》规定,执法单位若怀疑任何18岁以下的儿童遭受性侵犯,他们必须展开调查。然而,砂拉越警方毫无愧疚地对媒体表示,又没有人报警,要我们怎样调查,这只会破坏国家形象。等到他们学会了报警,警方的不闻不问,更令他们对警方失去信任,陷入绝望谷底。

最近,更离谱的是,砂州刑事调查主任胡西尔莫哈末透露,由于州警察总部拨款只有马币10万元,经费不足,连缴付翻译费都不够,因此他们无法调查本南少女疑遭伐木工人强奸案。砂州警察总部似乎也不太愿意配合武吉阿曼总部的决定,与非政府组织联合调查,理由是担心后者“阻差办工”。这与执政党投入在打压反内安法令万人大集会、补选治安机关的资源简直天渊之别。

黄燕燕曾在今年二月对媒体说“不会回答报告是否公布,以及为何不公布报告的原因”。掌管妇女事务的上议员莎丽查(左图)只表示会尽快呈交给内阁,有兴趣的人可以到她的部门与她讨论报告的内容。看来,调查报告的公布遥遥无期。

本南族的遭遇看起来与大部分国人没有任何关连。但是,正由于政商权贵只顾本身利益而牺牲那些没权没势的群体、执法怠慢的结果,他们才面临灭族的苦难。而这个可恶的原因,也可能随时或正在损害我们身为普通老百姓的利益及生活。

对任何政党而言,本南族的选民人数实在微不足道,或许不足以影响任何政党的选票。但是,良好施政的其中一个关键要求就是照顾少数、弱势群体,我们可以从任何政党或政治人物是如何看待少数民族群体权益的态度,检验他们所领导的政府,可以带领整个国家走到多远。


邓晓璇是英国英吉利亚大学发展学硕士,现为政治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