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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12日星期一

心疼

他一边朗朗地在讲台上讲解着(suo, 第1声)的化学性质,一边用他那炯炯的目光扫视课堂上每一个角落。大部分的学生都聚精会神地在听讲,做笔录。难免会有一两个不自爱的学生在窃窃私语;然而,一旦被他的目光扫中,这些学生就会自动收敛,停止私语,假装听课。

对于这一类学生,他尽量不要特地费气力去斥责。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息:既然不想上课,为何又要花钱来补习班上课?干脆在家里睡觉看电视,却偏偏要浪费时间、金钱,还要劳烦家长载送,真是祸害天下。

他不再像年轻时那么火爆,把这类学生叫起来臭骂一顿。也许是有了年纪,也许领悟到,责骂这些学生,对其他要听课的学生来说是十分不公平的。学生是来听他讲课,不是太听他骂人。况且,骂人时,自己情绪会失控,难免会影响教书的品质。所以,他的原则很明确:只要这些不自爱的学生不干扰到别的学生听课,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然而,很多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暗地里说一些带刺的话来提醒这些学生,甚至还会打电话给学生家长,商量如何解决学生上课不听课的问题。可惜,成效不大。家长似乎不大愿意合作。他想,也许就是家长的态度造成了孩子在课堂上放肆的行为吧!家长总以为,把孩子交给补习老师,孩子的成绩就会进步了。

今天情况有点不同。左边靠墙部位的一个女生很显然地不专心听课。头低着,右手食指一直在桌面画动。她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尖锐目光正盯着她。也许她太投入于手机画面了。

他忽然觉得一阵心疼。

这个女生加入这个补习班才不足1个月。很特殊的一个新生。他没有收她学费。她在补习班里是免费上课的。

某一天傍晚,他在吃晚餐时接到一通印裔妇女打来的电话,说她是一所儿童庇护中心的义工。庇护中心有个女生从同学那儿获得他的电话,想要来他的补习班上课。

这是他教补习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接到类似的电话。他好奇地询问:“这个女生是孤儿吗?”

出于怜悯心,他主动跟义工说:“我会免费让这个孩子在我的补习班上课。”

他很期待亲眼看看这个孤儿学生。他想知道孤儿和平常孩子有什么差别。

其实,他也太天真了。孤儿与正常家庭长大的孩子在外观上是没有太大差别的,穿着不会寒酸,脸上也不会挂着忧愁的模样。也许是被电影或电视剧或小说故事所影响,他总认为没有父母的孤儿会很苦,从穿着到面容都会有“苦”的感觉。

他特别关心这位新生。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女生的名字牢牢记住。上课时不时会对着那个女生问:“YX,你明白我讲什么吗?” 

他心里认为,没有父母照顾的孩子总是比其他孩子处于劣势的。关心她,就只是想要让她知道,这个世界始终还是有温情的。

一开始,这个女生还算是很专心上课的。不过,他可以察觉到,这个女生似乎跟不上课程的进度。也许是底子不够好的缘故吧!身为教师,他真的希望这个女生能够主动发问。对于每个肯发问的学生,他总是很乐意地帮他们,拉他们一把。他心里多希望这个女生在他这里上课后,有所改进。不是成绩方面,而是在追求学问及面对生活的态度方面有所改进。

他教补习,从来不承诺能够把学生的成绩提升上来。他比较注重学生对学问及人生的态度。

这天,意外地让他发现这个女生不专心上课,在玩着旁边同学的电话。

他感觉心疼,但是并没有生气这个女生。有时候年轻人总难免会不自爱,特别是与不自爱的同伴混在一块之后而被影响了。也许是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再加上旁边同学诱惑,于是就在课堂上玩了起来。

他不能怪罪这个女生不懂得感恩。毕竟是他主动免费让她在班里上课的。她并没有开口要求免费上课。

他没有开口责备,也没有暗示提醒这个女生。他只是尽量不让视线转去女生的座位方向。他担心影响自己教书的情绪。

然而,他在心里暗暗叹息,并默默地对着女生轻唤:清醒吧!别沉迷了。。。。。。

后记:
1. 羧酸,即Carboxylic acid  (R - COOH)
2. 希望这篇故事能够辗转传到女生那儿,让她知道,有一位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老师真的很希望她自爱。这个老师并没有生气她。其实,这个老师已经很久没有生气学生了。

2014年1月7日星期二

保护费

一踏进课室,他习惯性地劈头就问:“有谁要交保护费?” 

都忘了有多少年他把学生的补习费称作保护费。他在补习行业里混了近30年了。记得有一回,最早一批的学生当中有个男生在交补习费时这么说:“呐!大佬,保护费!” 

那时他还在大学求学,而补习班的学生只比他年轻9岁。22岁的大学生和13岁的初中生之间存在的关系,友情比师生情浓厚一些。

他走向一个个举手要交补习费的学生座位,熟练地向他们索取学费。

一个新加入补习班的女生嗫嚅地说:“我只带一个科目的学费。”

他记忆犹新。这个女生上星期五第一次来上国语课,报读两个科目。当时他等她填好报名表格后,问她要不要顺便交补习费。女生说她只带一科的学费来上课。为了省却麻烦,他吩咐女生在下一次来上数学课时才一次过把两个科目的学费交上来。

他有点纳闷。上星期五都交代女生在上数学课时一并把两个科目的学费缴交上来。怎地这个女生这么奇怪,第二次来上课依旧只带一个科目的学费来上课?

他耐心地对女生说:“你怎么搞的?那天你带不够钱来交学费,我交代你带齐钱后才一次过把学费缴清,怎么你现在又只带一科的费用来呢?”

女生默然不语。场面有点尴尬。

“你下一次带齐两个科目的学费时才交学费吧!”他不想拖延上课的时间,无奈地抛下一句话。

“老师。。。我妈。。。没钱。。。只能。。。一个科目的钱。。。。她。。。说。。。要向人。。。借钱。。。” 就在他转身准备开始教书时,耳边传来女生断断续续的声音。

他愣住了。心口好像被人用锤子硬生生重重地砸了一下。胆囊似乎被砸爆了,苦苦的胆汁溢满喉头,很苦,很苦。

他最不能忍受学生因为贫困而失去补习的机会。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样子有点邋遢的女生,然后轻声地说:“回去告诉母亲,不要去借钱了。你的学费不必交了。”

然后,他又补充一句:“希望你认真读书。”


2011年7月1日星期五

不听老人言

“我郑重说一遍:什么都不可以卖!就连这个烟灰缸也不可以卖!”老洪愤愤地说,单手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然后重重地敲在麻将桌上。

看来老洪是真的生气了。身为校友会里的老前辈,他的确有这个资格生气。关闭校友会搓麻将活动已经让他憋了满肚子怨气,现在竟然说要把麻将桌卖出去?

“我其实什么也不知道。。。我刚担任总务这个位子不久,现在需要处理出售麻将桌的事务,敬您是校友会的老前辈,所以就来征询你的意见。。。”我尽量把语气压得温和,也刻意把身份地位降低。

“再说,那个前来洽谈购买麻将桌的潘先生说认识您,而我对麻将桌的价钱一无所知,所以特地来请教你的意见。这些麻将桌放着久了会坏掉,现在有了买家,找个好价钱卖掉,不是不会浪费吗?”

“要卖?最好连整间会所也卖掉好了!”老洪怒气难消地对着我只吹胡子。“告诉你,会所里的财产一样都不可以卖!你看那些狮头龙身破旧了,都必须搁置着,谁敢说要卖?”

我怔住了。自从担任总务之后,我原本打算为校友会举行个大扫除,把那些布满灰尘,破旧不堪的狮头龙身丢弃,给校友会带来一些生气。

老洪看我没接话,就乘机把满腔的怨气发泄出来。“你们这些年轻的,一朝担任理事,就心狠手辣,把我们老会员唯一用来打发时间的麻将活动给关闭了。你看,这个八十岁的老会员,自从没有得到搓麻将后,整个人变得痴呆了!你们忍心吗?”我的目光顺着老洪的手势看了过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斜躺在懒椅上,显得有点痴呆,完全不理我和老洪的对话。真的有点凄凉的感觉。

“7月15日,去年7月15日,就这么贴一张通告,说要停止麻将活动,也没知会我们这些老会员一声!就快一年了,我就看你们能够停止这个活动多久!”

这样的气氛,我选择静静地听老洪发泄。

“我们在后面搓麻将都没有吵到你们前面,为什么要关闭这个有意义的活动?你知道吗?麻将不是赌博,是我们中国的国粹!”

我又怔了一下。我们中国?“这是社么时代了,老洪?”我心底嘀咕着。

“当日你们关闭麻将活动时说是要利用会所进行文娱康乐活动,我就看你们搞出什么文娱康乐活动出来!一年了,你们做了什么屁事?”老洪越说越气。

“年轻人,我告诉你,你们只是被选出来管理校友会的理事!今天你们能够上台,他日你们还是会下去的!你们今天不准我们搓麻将,以后的理事可能会重新批准让我们搓麻将的!”我微微点头,赞同老洪的话。我们只是代理,我们不是这个校友会的主人!今日上台来,他日会黯然离开。

“年轻人,我告诉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我连忙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心底暗呼:“糟了!就快三点了!我就要迟去补习中心了!”

说什么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现在可给你害惨了,老洪!我这是“多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2011年2月26日星期六

老人的故事

“你赶快回去吧!快下雨了!”老人头也不抬地说,干瘪的双手没有停顿下来,缓慢颤抖着,捆绑一叠刚从附近垃圾堆捡回来的纸皮。

“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年轻人急了。看看腕表,又看看乌云密度的天空,再看看腕表。

“你快回去吧!不然你的阿秀又要唠叨了!”语气酸溜溜的,似乎刺到年轻人的心坎去了。

年轻人顿时语塞。

老人蹒跚地提着一叠纸皮走入简陋的锌板屋,顺手把门关上,把曾经和自己很亲密的年轻人隔绝在外面的世界。

老人把纸皮放在霉气逼人的地上,提起一袋衣物,径自走到窗口,透过残旧的窗帘窥看屋外的年轻人。

老人看到了一个淘气爱撒娇的小孩,天天缠着要父亲陪伴玩乐。一对幸福的父与子。

老人的眼眶湿了。模糊的视线中小孩长成一个西装笔挺,英气十足的年轻人,愣在乌云笼罩的黄昏里。眩目的轿车在大路旁等待着。年轻娇美的妻子在家中等待着。

“孩子,快啊!只要你推开锌板门,我就随你回去。。。”老人的眼泪滴落在干瘪的手臂,还有温度。

年轻人看看腕表,看看天空,又看看腕表。豆大的雨点开始落下,滴落在白晣的手背上,没有温度。

年轻人看似无奈地奔回停在路旁的轿车,走了。

老人的泪珠潸潸而下。

豆大的雨点狂乱无情地打在锌板屋顶,一滴一个声响,那是阿秀责备的话语,无情地刺进老人的耳朵,再钻进老人的心脏。

“你身上这件衣服到底几天没有换洗了?好心你去换件干净的衣服才来抱你的孙子嘛。。。”

“你这样会宠坏我的孩子的你知道吗。。。”

“你如果不想吃我煮的晚餐就开口说明白啊。。。”

“整天只会往外跑,想要在外头吃好料。。。”

2010年1月7日星期四

早餐

昨夜的阴沉在今早的日光造访之际还赖在贫民区木屋前不走。

在屋后忙碌着的母亲托凉凉的晨风传来冷冷的话语,“ஆண்டுகளுக்கு மேற்பட்ட எழுதப்பட்ட RM2.00 。கொண்ட தெற்காசிய திராவிட இனக்。சிறிய மாற்றங்களே ஏற்பட்டுள்ளதாலும்。”(注)

他不做回应,径自走向客厅的桌子,拿了两令吉,不发一言地踏入昏暗,徒步上学。

穿过没有路灯照耀的贫民木屋区的黄泥路,他朝向大街旁灯火通明24小时营业的扁担饭餐馆走去。

在柜台前停下。掌柜的抬头看看出现眼前身穿校服的中学生。不发一言,很有默契地从身后的玻璃橱柜拿出一包Salem,拆掉包装塑料纸,抽出一根菸递了出去。

他接过了菸,熟练地把菸含在嘴唇之间,拿起绑在柜台边写着《Amaran :Menjual Bahan Tembakau Kepada Orang Di Bawah 18 Tahun Adalah Satu Kesalahan》的告示牌前的打火机,微微俯身,把菸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徐徐吐出,一口浓浓的白烟。

他从扁平几乎空无一物的书包里拿出扁平的钱包,掏出一令吉,递给掌柜,然后顺手打开柜台上的糖果罐,拿出几颗红色包装纸裹着的黑色的Hacks,好像在告诉掌柜:“零钱不用找了,我拿几颗糖果算数。”然后径直转身离开。

他解决早上最重要的一餐了。


注:这些淡米尔文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随便在维基百科网站copy一行下来然后paste了上去。我要表达的意思是:“客厅桌上有RM2.00。那是你的上学费用。要吃早餐。”

2009年12月19日星期六

医生宣判,父亲只有3个月的寿命。

她几乎崩溃,可是她很快的坚定地发誓要竭尽所能延续他的生命。

没有人愿意支付那昂贵的医药费?亲朋戚友故意闪避?

无所谓。她愿意掏光积蓄,让他接受切除肿瘤手术、电疗、化疗。她对天发誓,她要延续他的生命,她不希望看到他离开。

她不希望被人说她不孝啊!

她强迫自己去相信各种接触得到的保健品。她愿意买下这些保健品,就算价钱贵得不合理。她要在众人对他不理不睬之际,发挥她对他的关爱。她要让人们看见,她是真心真意的孝顺他。

她不希望被人说她不孝啊!

她夜晚不敢轻易入眠,担心半夜他痛苦时来不及为他按摩,给他慰问。她精神很差,甚至影响她的工作表现,但她愿意。她只要延续他的生命。

她不希望被人说她不孝啊!

看着他身上插着的针和管,看着他满脸的痛苦表情,她知道他苦不堪言,可是她希望他感受得到,她是在尽力延续他的生命。她希望他不要轻易放弃!

终于,她成功让他多活了1年。她证明医生当初的判断是错误的。她始终成功让他多活了1年啊!

没有医德的医生只会说谎!怎么可以轻易宣判一个病人的寿命?冷酷无情的亲人,亲情到底是什么?平时口口声声地孝顺都是谎言。

只有她最孝顺。

可惜他始终不知道自己多活了9个月!这强硬争取回来的9个月的光阴,他是在迷糊、痛苦、眼角淌泪、任由病魔折腾,以及饱尝电疗、化疗煎熬挨中渡过的。。。

她看着躺在棺木里的他。除了哀伤,她觉得自己获得的最多的是解脱,彻底的解脱,正如她父亲所获得的解脱。

2009年9月23日星期三

阴谋

跨出五楼单位的大门。

四楼单位门口一群人的对谈不经意往我的耳道里钻。

好奇把我的脚步锁定。颈项自然伸长去衔接飘在空中的闲言闲语。

“无论如何你们到时都必须当面指证他的不是!”

“和我作对?我必钉死他!”

骄横肥胖的马来主人对着三个唯唯诺诺的负责清理公寓的外劳发出指令。

“可是。。。可是。。。瓦希并没有。。。”

一个发现良心的外劳尝试违抗。不想自己成为他人借刀杀人的利器。

“没有可是!我吩咐你们做什么就照着办就是了!”

“别尝试违抗我的旨意!”

*******************************
电梯徐徐从五楼往下降。

在四楼停下。三个负责清洁工作的外劳走进来。脸色铁青。

“这么早啊?平时你们都是八点才上班的。。。”我若无其事地和他们哈拉起来。

“我们有申请准证进来公寓的。。。。”答非所问。

“瓦希呢?他们知道你们上来4楼见拉欣?”我单刀直入三个外劳的内脏。

语塞。

到达底楼的电梯解救了三个外劳。狼狈奔出。

*******************************
我没有如往常那般直接上巴刹。倒是坐在底楼大厅外面,翻看着当天早上派来的报纸。

心里盘算着,拉欣就快拖着他那油腻的赘肉从四楼下来。清洁主管瓦希也快来上班了。

一个是骄横霸道的富有人家。一个是为三餐温饱必须远渡重洋来这片土地谋生的外劳。

一个是不遵守公寓清洁指南的富有住户。一个是尽忠职守的贫困清洁工作主管。

只为了职责所驱,一方踩到了另一方的脚板。

一场嫁祸于人的阴谋就要上演。

我想见证三个为了自保的外劳被迫违背良知捏造事实来导致自己的主管丢失饭碗。。。

2009年3月20日星期五

无奈

电梯门开,嬉笑声领着4个少年从里头走出来。

“Uncle, good morning!”带头的少年有点轻佻地跟我打个招呼。是楼上邻居的大儿子。

“Good morning。。。Wah! Member-member semua...bermalam di sini semalam?”我自然地和他寒暄几句。

“Yes, Uncle! Enjoylah。”少年打开玻璃大门时回头随意抛下一句简短的回答。

我正要跨入电梯,忽然若有所思,按着电钮不让电梯门关闭,然后大声对着玻璃门外的少年发问,“Macam mana dengan SPM? Bagui tak?”

“Bestlah! Satu A and the rests all credit!”少年停住脚步,也大声对我回答。

“Wah, baguilah! So,masuk U kan? "我有点虚伪地赞许那个看来十分骄傲的少年。

“Memanglah! Tunggu nak masuk UiTM。”少年径自和他的朋友走远了。

我放开电钮,让电梯门缓缓关闭。一股窒息的感觉涌上胸口。

“1个A,其它科目都优等。 UiTM。。。1个A,其它科目都优等。 UiTM。”我反复咕哝着。

“叮!”电梯门打开,我赶紧走出闭塞窒息的电梯箱,大力吸了一口空气,然后掏出手机,在信息文件夹里找出昨晚接到的简信:“老师,你有空吗?我有些升学的问题想找你谈。我SPM10个A,可惜当中只有8个A1,道德科和国语A2。我能申请什么政府奖学金上大学深造吗?”

一股歉意从心底升上喉头,感觉苦苦的。许多不满的情绪在我的脑袋里翻滚。

远处一根无言的烟窗正傲慢地吐着一口、一口的浓烟。

我要呐喊!

“大家都是生长在同一块国土上。”

“彼此的父母都是安分的纳税人。”

“可是为什么你我的命运却是那么的绝然不同?”

“你的孩子只考得1科A,可以悠然地等着跨入大学门槛。。。”

“我的孩子。。。哦!我可怜的孩子呵!为何他在相同的考试中获得如此优异的成绩,偏偏却是对自己的前途那么茫然无助?”

我对着傲慢烟窗吐出大口、大口的怨气。。。

如果读者您不是马来西亚的公民,请您参考帖子下方评论栏里我所做的注解。谢谢。

2009年2月20日星期五

“还没想到题目的小小说”

你醒了吗?
我这就去买早餐给你,你在家洗刷冲凉做准备。
早餐买回来时,应该刚好赶得上让你享用。
早餐还是趁热着吃才会美味,对吗?然后你可以开心上班。
我想,能在一夜甜睡醒来,有个爱你的人为你准备一份温热美味的早餐,这应该可以称作幸福。
(虽然早餐不是我亲手为你烹煮)。

X X X
对不起,我回来迟了。
只迟了那短短五分钟。
别生气好吗?
我真的不希望你的早晨被不开心的事玷污了。
我一直都希望你的早晨是被美丽心情沐浴着的。
我更不希望糟蹋你美丽心情的人是我。
你正气在心头上,我怎样向你解释我迟回来的原因呢?


X X X
无论如何,我还是看着你把早餐吃完,虽然是黑着你的脸孔。
希望你的今天没有被我的无心疏忽给破坏。
开心工作吧!
回来时你会看到我留给你的字条。。。





“我不是有心要迟回来的。
早上我买了早餐,顺便打包果汁给你。
你在外头工作辛苦,饮食也不健康。多喝果汁是好的。
负责较果汁的助手的样貌举止让我很不放心。
他像是感染皮肤病,我看见他的双手脱皮还有粉红色的斑驳。
他较好果汁之后,拿着果汁一直咳嗽。。。
我礼貌的接过果汁,心里忐忑不安。
这样的果汁可以拿回给你喝吗?
于是,我把整包果汁给喝掉了。
然后我兜去另外一家餐室重新买过一包果汁。
所以我迟回家了。
而你因为我迟回家而生气了。”

2008年11月17日星期一

母亲的葬礼

眼眶总是泛着泪水,任他怎么揩拭,眼泪就是不听使唤地涌出来。
模糊的视线苦苦在试卷上游走,脑袋是空白的。手却必须使命地摇动笔杆。
这样的状况他还能写什么答案呢?

“你安心去考试吧!”
“妈不会有事,会等你回来。”

宁静的考场被血染红了吗?
妈妈又吐血了。

“末期了。”
“癌细胞已经扩散。”
“就等日子到来。。。”
医生轻描淡写地给惶恐的他一个接一个沉重的打击。

“母亲只有一个。”
“生死就这么一回。”
“明年才考还来得及啊!”
“不孝!”
闲言闲语不断在脑际回荡。

“可怜的孩子!”
“都没有了爸爸。。。”
“妈妈也这么年轻就走了!”
“怎么好走不走这个时刻才来。。。”
“孩子要考SPM呵!”

“你们都安静好吗!我怎么思考啊?”
他用拳头狠狠地敲打前额。
“不孝!”
“不孝!”
“不孝!”

监考老师走了过来。
“嘘!”
旁座的同学投来一个不耐烦地眼神。

十点三十五分。
“滴!”
“哒!”
“滴!”
“哒!”

“求求你别走!”
呐喊。
很无助。

“为什么要十一点?”
“可以换成下午两点吗?”
他苦苦哀求。
他真的很不明白。
“难道真的有良辰吉时这东西?”

“不孝!”
“不孝!”
“不孝!”
握紧的拳头不经意地弄皱泪湿的答卷。。。

2008年11月7日星期五

一只手,横挡在厨房入口。
男人紧抓住难得的机会,开口问。

“你和他同房睡吗?”

“你傻了是吗?结婚了,当然同房睡啊!”

“那。。。你和他做。。。”

“。。。。。。。”

“你不是说过不会和别的男人。。。”

“他是我丈夫。”


自讨没趣。


“你生活幸福吧。。。”呢喃。

“没。。有。。你。。温柔。。。很机械化。。。”语音含糊地断断续续从牙缝间迸出来,远远抛离女人应有的矜持。

沉默。
时间凝固在尴尬的空气中。

“你现在的生活改善了很多。”

“是的。。。他生意上轨道了。”

“房子还蛮大的。。。”

“。。。。。。”



“可不可以把我这几年存进你的户口的钱归还给我。。。”
男人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让这句话溜出口。


“。。。那些钱你说过是要给我的。。。”

“那些钱是我存下来给你,将来我们在一起生活时可以花用。”

“我把那些钱拿给他投资生意了。”


手,缓缓地垂了下来。无力。


一个宾客走过,抛下一个好奇的眼神和一句道歉。
“Excuse。”


女人面无表情。

男人无言了一阵,低声呢喃。
“你对得起我吗?”


“。。。。。。你又何尝对得起我。。。” 呢喃。


凝固的空气被清晰的手机铃声砸破。
男人从裤袋掏出手机,低头看。

屏幕闪动着:“妻”“妻”“妻”。。。。